笼中窥视

来源:fanqie 作者:无聊的宅男1 时间:2026-03-07 14:04 阅读:29
博彦谢孤崖(笼中窥视)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(笼中窥视)完结版免费在线阅读
朝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虚道城的天还没亮透。,灯火把每一根朱漆立柱的影子都钉在地上。博彦坐在尽头的黑檀木椅上,单手撑着下巴,眼皮都没抬。。,站定文官首位,垂着眼皮,面色沉静。秦瑟跟在他后面,手里照例揣着本账册,进门时朝谢孤崖点了点头。谢孤崖没理他,他也不恼,笑眯眯地站到对面。。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脸白得没什么血色,站定后便像根木头似的纹丝不动。孟广低着头整理袖口,鲁工山打着哈欠,身上还带着股丹炉的烟火气。,熊破军一身甲胄站得笔直,铜铃大眼瞪着对面。贺兰铁站在最边上,风尘仆仆,面无表情。宗政暮站在末位,低着头,尽量不引人注意。。“段锋呢?”,殿内瞬间安静。。。熊破军嗓门倒是不小:“**主,段将军驻守南境,距总舵一千七百里。若是御剑而来,大半日可到——但他没来。大半日可到。”博彦重复了一遍,“那他为什么不来?”。:“教主,段将军或许是有军务缠身——什么军务能让一个元婴初期的镇南将军,连发一道传音符的时间都没有?”
谢孤崖顿住,不说话了。
博彦没再追问,目光移向秦瑟。
秦瑟立刻上前两步,双手奉上账册:“教主,上月各城供奉、教内支出、俸禄发放,全在此处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南境五城的供奉,至今未到。”秦瑟叹了口气,“五位城主****,说是今年遭了虫灾,灵矿减产,药田歉收,请求减免三成。这是他们的联名信,请教主过目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双手呈上。
周益下来接了,转呈给博彦。
博彦接过来,扫了一眼。纸上五个名字,五方城主大印,工工整整。
他看完了,没说话,目光移向孟广。
“孟长老。”
孟广抬起头,恭声道: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管着情报往来,南境那边,除了五个城主闹事,还有什么动静?”
孟广顿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会被点到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**主,南境最近确实不太平。五城之外的几个宗门——血影宗、寒冰阁、万毒谷——都在暗中走动。血影宗宗主上月亲自去了趟段将军的驻地,待了三天才走。寒冰阁和万毒谷的人,则频繁出入那五个城主的府邸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博彦看着他:“血影宗宗主,什么修为?”
“元婴初期。”
“寒冰阁和万毒谷呢?”
“寒冰阁阁主金丹大**,万毒谷谷主金丹后期。但这两家弟子众多,在当地扎根极深,连城主都让他们三分。”
博彦点点头,又看向秦瑟。
“右**,那五个城主的联名信上,有没有提这些宗门?”
秦瑟一愣:“这……倒是没有。只说遭灾,请求减税。”
“遭灾。”博彦把那封联名信取出来,又看了一遍,“虫灾毁的是灵矿和药田。灵矿是谁在挖?药田是谁在种?是城主府的人,还是那些宗门的人?”
秦瑟不说话了。
孟广低声道:“教主的意思是——”
博彦把信叠好,收入袖中,打断了他。
“谢**。”
谢孤崖上前一步: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谢孤崖沉吟片刻:“五位城主是老教主时代的老人,为教中效力多年。若真有灾,减免一些,也是情理之中。但****,确实不妥。至于那些宗门……血影宗、寒冰阁、万毒谷,历来对教中还算恭顺。只是这次突然走动频繁,怕是——”
“怕是什么?”
“怕是有人在背后串联。”谢孤崖说得滴水不漏,“依属下之见,可先派人去南境查勘实情。若真有灾,减免些也无妨;若无灾,再议不迟。至于那些宗门,敲打几句便是。”
博彦点点头,看向熊破军。
“熊将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带五千兵马,去南境走一趟。”
熊破军眼睛一亮:“打谁?”
“不打谁。”博彦把那张联名信取出来,递给周益,“拿着这个,去请那五位城主来虚道城。就说我要当面给他们批减税,请他们来喝杯茶。”
熊破军愣住:“那……他们要是不来呢?”
博彦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熊破军后背一凉,不问了。
博彦继续道:“顺路去血影宗、寒冰阁、万毒谷走一趟。告诉那三位宗主,**是**的**。他们安分守己,**保他们传承不断。他们要是想掺和不该掺和的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说是我说的,让他们自己想清楚。”
熊破军抱拳:“末将明白!”
博彦又看向秦瑟:“右**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度支长老的位置空了三个月,总让你兼着也不是事。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上来?”
秦瑟眼皮跳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教主英明,此事全凭教主定夺。属下不敢妄议。”
“不敢妄议。”博彦点点头,看向谢孤崖,“谢**呢?”
谢孤崖面色不变:“属下也全凭教主定夺。”
博彦笑了一下,笑意没到眼底。
“全凭我定夺。那我要你们这些**长老做什么?站着好看的?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博彦站起身,走**阶,慢慢踱步。
他走到谢孤崖面前,停下来。
“谢**,老教主在的时候,你也是这么说话的?”
谢孤崖低头:“属下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博彦看着他,“你昨天去南城家属营,挨家挨户送灵石丹药,陪几个老将喝了一下午茶。这事你不知道我知不知道?”
谢孤崖瞳孔微缩,没有说话。
博彦拍了拍他肩膀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秦瑟面前,停下。
“右**,你管了二十年钱粮。账上每年都有‘合理损耗’,损耗到哪里去了,你心里有数,我心里也有数。”
秦瑟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博彦没再理他,走到温如玉面前。
温如玉低着头,像根木头。
博彦站了片刻,忽然道:“温长老,你那几个新收的弟子,资质如何?”
温如玉抬头,声音轻飘飘的:“都是可造之材。”
“可造之材。”博彦点点头,“好好教。教出来以后,是听师父的,还是听教主的,咱们到时候再看。”
温如玉面色不变,低头道:“属下不敢。”
博彦没再说话,转身往回走。
他走回黑檀木椅前,坐下。
“熊破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去南境,该请的人请来,该敲打的人敲打到。请不动,你知道怎么办。”
熊破军抱拳:“末将明白!”
“贺兰铁。”
镇西将军贺兰铁上前一步,抱拳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难得回来,多住几日。回头我单独找你说话。”
贺兰铁顿了一下,低头:“是。”
博彦扫了一眼众人。
“散了吧。”
众人行礼,依次退出。

谢孤崖走在最后。
他脚步稳健,面色平静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走出议事殿三十步后,他停了下来,回头望了一眼。殿门还开着,里面灯火通明,看不见尽头那把椅子上的人。
“左**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谢孤崖回头,是秦瑟。
秦瑟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恢复,走近压低声音道:“左**今日,可是替段锋说了话的。就是不知道,段锋领不领这个情。还有那些宗门——血影宗、寒冰阁、万毒谷,左**跟她们有没有来往,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
谢孤崖看他一眼:“秦**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秦瑟拍拍他胳膊,“就是想提醒左**一句——新教主不傻。咱们那点心思,他未必不知道。你那些老将,我那些损耗,温如玉那些弟子,还有段锋和那些宗门……他心里都有数。”
说完,他笑着走了。
谢孤崖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暗了暗。

议事殿里。
人**了,博彦还坐在椅子上。
周益从角落里走出来,低声道:“教主,今日这话,是不是说得太透了?”
博彦没回答,望着空荡荡的大殿。
良久,他开口。
“周益,你说这九个人里,有几个是能用的?”
周益斟酌道:“熊将军可用。宗政将军是教主的人。贺兰将军……看不透。剩下的——”
“剩下的,各有各的心思。”博彦接过话,“谢孤崖觉得自己该坐这把椅子。秦瑟觉得钱在他手里,谁当教主都得用他。温如玉在下面培植自己的人,等着有一天翻盘。段锋不来,是在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那些宗门。血影宗敢去见段锋,待三天,谁给的胆子?寒冰阁万毒谷敢出入城主府,谁牵的线?”
周益低声道:“教主怀疑……”
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博彦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外城的晨光涌进来,带着隐隐约约的喧嚣。
“三个月了。”博彦望着窗外,“该看的都看了,该等的都等了。现在开始,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舒服了。”
周益低头:“教主英明。”
博彦没理他,望着窗外,目光幽深。
“熊破军去南境,五个城主来不来,来了怎么处置,不来怎么办——所有人都在看。”
“血影宗那几家,敢不敢对熊破军动手,动了怎么办,没动又怎么办——也在看。”
“温如玉那几个弟子,是谁塞进去的,背后站着谁,得查清楚。”
“度支长老的位置,他们都不敢推人上来,那就我来推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着的椅子。
“让他们动。动得越多,错得越多。”
“错得越多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周益懂。
错得越多,刀落下去的时候,就越没人敢说话。

晨光渐亮。
虚道城醒了。
外城东市的铁匠铺开了张,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出去很远。西市收了一夜的赌坊刚关门,醉醺醺的赌客被人扔出来。南城的女人开始生火做饭,北营的操练声震天响。
内城城门紧闭。
议事殿空了。
但明天,这些人还会来。
后天也会。
直到某一天,有人再也不用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