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药、糖果与唯一的法则
横滨的天空总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色调，像是被海盐浸透的旧画布。
在这片灰暗之下，位于边缘地带的孤儿院更是色彩匮乏，唯有房间里那一头白发，在白日乏味的光线里，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亮色。
黑川泽趴在唯一的窗台上，下巴抵着冰凉的木框，看着楼下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在空地上追逐一个破旧的皮球。
他们的叫喊声透过不算严实的窗缝挤进来，带着被距离模糊后的热闹。
黑川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蒙尘的玻璃上划拉着，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，像是试图抓住窗外那个他暂时无法触碰的世界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——因为三岁时的一场大病而失去了分辨大多数色彩的能力，世界在他的眼中如同褪色的老旧胶片——映照着窗外单调的世界，却闪烁着一种被禁锢的、对外面一切热闹的渴望。
“别靠窗太近，风凉。”
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黑川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他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，算是回应，目光却还黏在窗外，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和楼下奔跑的身影上。
伊佐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碗走过来，苦涩的药味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他比黑川泽大了五岁，身形己经抽条，有了少年的清瘦轮廓，同样是白色的短发，在他身上却显得冷硬而锐利。
只是此刻，他紫色的眼眸里沉淀着的，是全然的耐心，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“喝药了，小泽。”
黑川泽终于扭过头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，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抗拒。
但他还是磨磨蹭蹭地蹭到了床边，接过那只比他手掌还大的碗。
药汁黝黑，气味冲鼻，是他每天都必须面对的噩梦。
伊佐那就站在他面前，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黑川泽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赴死就义，然后捧起碗，闭上眼，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下去。
强烈的苦味从舌根首冲头顶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几乎是在泽放下空碗，被那苦涩呛得眼角泛出生理泪水的瞬间，一颗圆溜溜的水果糖，就被精准地塞进了他还在发苦的嘴里。
甜味迅速弥漫开来，霸道地驱散了令人作呕的苦涩。
黑川泽眯起眼睛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，用舌尖把糖果顶到一边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。
他含糊地抱怨：“.........伊佐那，这药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啊？
我感觉我己经好了。”
“医生说，要喝到冬天完全过去。”
伊佐那接过空碗，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伊佐那伸出手，用指腹擦掉了弟弟唇角残留的一点褐色药渍，“可是我很无聊哎.........”黑川泽的声音拖长了，带着明目张胆的、吃定对方的撒娇，异色的瞳孔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两颗被精心打磨却蒙尘的宝石，“哪里都不能去，感觉就像坐牢一样。”
“在房间里不也可以做很多事吗？”
伊佐那转身，从简陋的木桌抽屉里拿出一副边缘磨损的象棋，棋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我陪你下棋？”
“不要。”
黑川泽看也不看那棋盘，视线飘向窗外，虽然那里己空无一人。
“那看书？
我昨天帮你借了新的绘本。”
“无聊，那些画.........都差不多颜色。”
黑川泽嘟囔着，语气里带着色弱带来的天然隔阂。
“.........所以你想做什么？”
伊佐那放下棋盘和绘本，目光重新落回弟弟身上。
黑川泽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他赤着脚跳下床，三两步凑到伊佐那身边，冰凉的手指扯住哥哥洗得发白的衣角，轻轻摇晃，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伊佐那，我想吃街角那家店的草莓大福！
就现在！”
伊佐那垂眸看着弟弟。
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期待时会显得格外明亮，尽管它们可能连草莓的鲜红和豆沙的乳白都无法分辨出。
这个要求很任性，因为那家店并不近，来回需要穿过几条嘈杂的街道。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黑川泽仰着头，仔细观察着哥哥脸上最细微的表情。
当他看到伊佐那那总是紧抿的唇角似乎松动了一丝时，他知道，他成功了。
哥哥的沉默，从来都不是拒绝，只是应允前的斟酌。
果然，伊佐那抬手，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。
“待在房间里，把窗户关好，锁**上。”
伊佐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，利落地穿上，声音依旧平静，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看着哥哥转身离开，背影消失在关拢的门后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，黑川泽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，他乖巧地转身，费力地将窗户关严，扣上那有些生锈的锁扣，将外面灰冷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然后把自己埋进还有着伊佐那气息的被褥里，安心地等待着他的“战利品”。
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，这就是唯一的法则——他负责提出所有任性的要求，而伊佐那，会为他实现一切。
在这片灰暗之下，位于边缘地带的孤儿院更是色彩匮乏，唯有房间里那一头白发，在白日乏味的光线里，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亮色。
黑川泽趴在唯一的窗台上，下巴抵着冰凉的木框，看着楼下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在空地上追逐一个破旧的皮球。
他们的叫喊声透过不算严实的窗缝挤进来，带着被距离模糊后的热闹。
黑川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蒙尘的玻璃上划拉着，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，像是试图抓住窗外那个他暂时无法触碰的世界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——因为三岁时的一场大病而失去了分辨大多数色彩的能力，世界在他的眼中如同褪色的老旧胶片——映照着窗外单调的世界，却闪烁着一种被禁锢的、对外面一切热闹的渴望。
“别靠窗太近，风凉。”
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黑川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他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，算是回应，目光却还黏在窗外，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和楼下奔跑的身影上。
伊佐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碗走过来，苦涩的药味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他比黑川泽大了五岁，身形己经抽条，有了少年的清瘦轮廓，同样是白色的短发，在他身上却显得冷硬而锐利。
只是此刻，他紫色的眼眸里沉淀着的，是全然的耐心，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“喝药了，小泽。”
黑川泽终于扭过头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，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抗拒。
但他还是磨磨蹭蹭地蹭到了床边，接过那只比他手掌还大的碗。
药汁黝黑，气味冲鼻，是他每天都必须面对的噩梦。
伊佐那就站在他面前，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黑川泽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赴死就义，然后捧起碗，闭上眼，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下去。
强烈的苦味从舌根首冲头顶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几乎是在泽放下空碗，被那苦涩呛得眼角泛出生理泪水的瞬间，一颗圆溜溜的水果糖，就被精准地塞进了他还在发苦的嘴里。
甜味迅速弥漫开来，霸道地驱散了令人作呕的苦涩。
黑川泽眯起眼睛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，用舌尖把糖果顶到一边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。
他含糊地抱怨：“.........伊佐那，这药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啊？
我感觉我己经好了。”
“医生说，要喝到冬天完全过去。”
伊佐那接过空碗，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伊佐那伸出手，用指腹擦掉了弟弟唇角残留的一点褐色药渍，“可是我很无聊哎.........”黑川泽的声音拖长了，带着明目张胆的、吃定对方的撒娇，异色的瞳孔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两颗被精心打磨却蒙尘的宝石，“哪里都不能去，感觉就像坐牢一样。”
“在房间里不也可以做很多事吗？”
伊佐那转身，从简陋的木桌抽屉里拿出一副边缘磨损的象棋，棋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我陪你下棋？”
“不要。”
黑川泽看也不看那棋盘，视线飘向窗外，虽然那里己空无一人。
“那看书？
我昨天帮你借了新的绘本。”
“无聊，那些画.........都差不多颜色。”
黑川泽嘟囔着，语气里带着色弱带来的天然隔阂。
“.........所以你想做什么？”
伊佐那放下棋盘和绘本，目光重新落回弟弟身上。
黑川泽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他赤着脚跳下床，三两步凑到伊佐那身边，冰凉的手指扯住哥哥洗得发白的衣角，轻轻摇晃，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伊佐那，我想吃街角那家店的草莓大福！
就现在！”
伊佐那垂眸看着弟弟。
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期待时会显得格外明亮，尽管它们可能连草莓的鲜红和豆沙的乳白都无法分辨出。
这个要求很任性，因为那家店并不近，来回需要穿过几条嘈杂的街道。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黑川泽仰着头，仔细观察着哥哥脸上最细微的表情。
当他看到伊佐那那总是紧抿的唇角似乎松动了一丝时，他知道，他成功了。
哥哥的沉默，从来都不是拒绝，只是应允前的斟酌。
果然，伊佐那抬手，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。
“待在房间里，把窗户关好，锁**上。”
伊佐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，利落地穿上，声音依旧平静，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看着哥哥转身离开，背影消失在关拢的门后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，黑川泽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，他乖巧地转身，费力地将窗户关严，扣上那有些生锈的锁扣，将外面灰冷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然后把自己埋进还有着伊佐那气息的被褥里，安心地等待着他的“战利品”。
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，这就是唯一的法则——他负责提出所有任性的要求，而伊佐那，会为他实现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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