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镇八荒

暗流涌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迎接他的是截然不同的目光。，此刻已被惊疑、震动，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取代。便是那些与他同辈的林家子弟，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复杂无比。“阿荒！”林风第一个迎上来，重重一拍他肩膀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激动，“好小子！藏得够深！七响！我林家自落户青阳镇，百年未曾有过了！”，卸去力道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、近乎于无的笑容：“运气。这可不是运气。”林风摇头，眼中**闪烁，“武碑测的是根基，是气血底蕴，是未来潜力。淬体三重打出七响……阿荒，你的根基，比我想象的扎实太多。”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些年，苦了你了。”。苦吗？或许。但路是自己选的，没什么可抱怨。他只是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言。，演武场中的骚动渐渐平息，但所有人心知肚明，一股无形的波澜，已以那黑色武碑为中心，悄然扩散至整个青阳镇。，成绩大多在一到四响之间，偶有五响者，已能引来些许惊叹。但在林荒那石破天惊的七响之后，这些原本不错的成绩，都显得黯然失色。，似乎都还萦绕在那第七响的余韵中。，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。，并当场发放奖励。前三甲可获得额外的淬体丹药和银钱。林荒以七响位列第一，毫无争议。第二名是赵家的赵峥，五响。第三名则是王家的王雪，一位容貌清冷的少女，同样是五响，只是武碑亮起的纹路略逊赵峥半分。“淬骨丹”和一百两白银。，价值不菲。一百两白银，对普通人家而言，更是一笔巨款。当林荒从执事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丹瓶和银票时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四周投射而来的目光，温度又升高了几分。、嫉妒、渴望……不一而足。
“林荒。”发完奖励，那面容古板的执事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，“根基扎实，心性沉稳，不错。好好修炼，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。”
这是执事今日对试拳少年唯一的额外点评。
林荒躬身：“谢执事提点。”
执事不再多言，挥挥手，示意众人散去。
人群开始流动，但各怀心思。
“林荒兄弟，恭喜了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林荒转头，见是王家的王雪。少女一袭白衣，气质清冽，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，“七响之资，青阳罕见。日后若有机会，还望多多指教。”
“王姑娘过誉。”林荒拱手还礼，不卑不亢。
“指教？”一声冷哼从旁**。赵峥带着两名赵家子弟走了过来，他看也不看王雪，目光如刀子般落在林荒身上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，“不过是走了**运，侥幸震动武碑罢了。根基？潜力？淬体三重，终究是淬体三重。武道之路，长着呢。”
他声音不小，周围尚未散尽的人群顿时又慢下了脚步，竖起了耳朵。
林风眉头一皱，正要开口，林荒却已平静出声：“赵兄所言极是。武道之路漫长，一时高低，算不得什么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赵峥眼神更冷。他本想激怒林荒，最好能令其失态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出丑，多少挽回些颜面。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沉得住气，倒显得他气量狭小了。
“牙尖嘴利。”赵峥嗤笑一声，不再掩饰眼中的阴鸷，“林荒，这青阳镇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有些风头，不是谁都能出的。小心……风大闪了舌头。”
**裸的威胁。
林荒抬眼，与赵峥对视。他目光沉静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，缓缓道：“不劳赵兄费心。林荒的舌头，还算结实。”
四目相对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寒意。
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赵家势大，赵峥更是赵家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天才，行事向来霸道。这林荒，竟敢当面顶撞？
“好，很好。”赵峥怒极反笑，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，转身便走。只是那背影，透着一股森然。
王雪看了看林荒，又看了看赵峥离去的方向，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，对林荒微微颔首，也带着王家的人离开了。
“这赵峥，越来越嚣张了。”林风走到林荒身边，脸色微沉，“阿荒，你今日锋芒太露，怕是要被他记恨上了。日后在镇中行走，务必小心。”
“风哥放心，我明白。”林荒点头。从他决定全力出拳那一刻起，就已料到会有这般局面。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这道理，他懂。但有些路，终究要自己走，有些风，也必须要迎头撞上。
一味隐忍，换不来尊重，也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东西。
林家宅院位于青阳镇东侧，占地颇广，但已显老旧。自林荒祖父那一代，林家便逐渐式微，到如今，在青阳镇三大家族（赵、王、林）中，已居末流。族中产业多被赵、王两家挤压，年轻一辈除了林风，也少有出色者。
林荒与林风等人回到林家时，消息显然已先一步传了回来。
族中气氛，颇为奇异。
演武场一战，林荒七响惊全镇。这对沉寂多年的林家而言，无异于一剂强心针。但林荒在族中身份特殊，父母早亡，并无直系长辈撑腰，往日也因天赋不显而资源匮乏。如今骤然**，族中各方态度，难免微妙。
刚进大门，便有下人等候，说是族长有请。
林风拍了拍林荒肩膀，低声道：“族长召见，是好事。说话谨慎些，但该是你的，也不必太过谦让。”
“嗯。”林荒应下，随那下人往内院走去。
林家正堂，古朴肃穆。上首主位，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，正是林家当代族长，林震天。两侧坐着几位族老，皆是林家辈分较高、掌握一定权柄的长辈。
林荒步入堂中，行礼：“林荒，见过族长，各位族老。”
一道道目光，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有审视，有好奇，有欣慰，也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复杂。
“林荒，不必多礼。”林震天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，“武碑试拳，七响夺魁，扬我林氏族威，好，很好！”
“族长过奖，林荒侥幸。”林荒垂首。
“侥幸？”一位面色红润的胖族老呵呵笑道，他是掌管族中财物支出的三长老林远山，“武碑之前，可无侥幸。林荒啊，你平日不声不响，没想到竟有如此深厚的根基，看来是下了苦功的。我林家后继有人，实乃幸事。”
另一位面容枯瘦、眼神锐利的族老，二长老林远河，却缓缓道：“根基深厚，自然是好。不过，武道修行，天赋、根基固然重要，资源亦不可缺。林荒，你父母早逝，这些年族中对你照料或有不同，你心中可有怨言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甚至有些尖锐。
堂中气氛微微一凝。
林荒抬头，看向二长老。这位族老向来严肃，掌管族规刑罚，对他这种父母双亡的旁系子弟，往日并无太多关注。此刻如此发问，用意难明。
“林荒身为林家子弟，**中养育，授以武学，方有今日。心中唯有感激，不敢有怨。”林荒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吗？”二长老林远河目光如电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，但林荒神色坦然，目光清澈。半晌，林远河才微微颔首，“懂得感恩，是好事。不枉族中栽培一场。”
族长林震天接过话头，温言道：“林荒，你既显露天赋，族中自不会亏待于你。从今日起，你的月例，提至与林风同等。另外，武库一层的功法武技，你可任意翻阅。若有修炼疑难，也可随时来问我，或请教各位族老。”
与林风同等月例！武库一层任意翻阅！
这两个决定，让在座的几位族老眼神都动了动。林风是林家年轻一辈第一人，淬体六重，享受的是核心子弟的最高待遇。林荒之前，月例不足林风三成。武库一层，虽只是基础功法和低阶武技，但也并非所有子弟都能进入。
这份奖励，不可谓不重。至少表明，家族已正式将林荒视为重点培养对象。
“谢族长，谢各位族老。”林荒再次行礼，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这本就是他应得的，甚至，还不够。但他深知，有些东西，需靠自己争取，而非乞求。
“不过，”林震天话锋一转，神色变得郑重，“林荒，你当知，今**虽扬名，却也树敌。赵家赵峥，心胸不算宽广。赵家势大，近年来对我林家多有挤压。你日后在外，需谨言慎行，努力修炼，唯有自身强大，才是根本。”
“林荒谨记族长教诲。”
“好了，你且下去休息吧。今日试拳，想必也累了。明日可去武库挑选适合的武技。”林震天摆摆手。
林荒告退，转身离开正堂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堂中一时寂静。
“此子，心性沉凝，不骄不躁，是块璞玉。”一位一直未曾开口的族老缓声道。
“璞玉也需雕琢。”二长老林远河淡淡道，“他根基虽厚，但毕竟只是淬体三重。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今**落了赵峥面子，以赵家那位的脾性，怕不会轻易罢休。”
族长林震天眼中闪过一丝忧虑，但很快被坚定取代：“既是我林家子弟，显露天赋，自当庇护。传令下去，加派两名护卫，暗中关注林荒居所附近。另外，约束族中年轻子弟，近期莫要主动与赵家冲突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应下。
三长老林远山忽然笑道：“说起来，再过月余，便是‘荒山狩猎’之期了吧？三大家族年轻子弟皆要入山，这可是磨砺的好机会。林荒若能在此期间再有突破，或可争取一个前往‘天罡宗’参加选拔的名额。”
提到“天罡宗”，在座众人眼神都是一亮。
天罡宗，东玄域七大正道宗门之一，势力庞大，底蕴深厚。若能拜入其中，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，对个人乃至整个家族，都是莫大机缘。青阳镇每三年有一次推荐名额，由三大家族商议分配，极为珍贵。
“荒山狩猎……”林震天手指轻轻敲打座椅扶手，目光深邃，“确实是个机会。但山中危险，不仅来自妖兽……吩咐下去，为参加狩猎的子弟，多备些疗伤、解毒的丹药。”
众人神色一凛，皆知族长所指。
林荒回到自己那处位于家族院落偏僻角落的小屋。
屋子简陋，一床一桌一椅，别无长物。但他早已习惯。
关上门，隔绝外界。他走到床边，盘膝坐下，没有立刻查看今日所得的丹药和银票，而是缓缓摊开右手。
掌心，肌肤纹理寻常。但他凝神感应，能察觉到劳宫穴深处，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温热。那是三年前融入他掌心的黑色残片所在。
今日武碑七响，最后那一声奇异的、仿佛来自心底的震响，绝非他自身气血之力所能达到。唯一的变数，便是这黑色残片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？”林荒低语。
残片毫无反应，那点温热也渐渐沉寂，仿佛从未存在。
林荒不再深究。如今实力低微，探究这些并无意义。当务之急，是提升实力。
他将三瓶淬骨丹和银票小心收好。丹药是修炼所需，银票……或许可以去镇上的“万宝楼”看看，能否换到些辅助修炼的药材。
淬体三重巅峰，距离四重只差临门一脚。打通双腿主脉，便可步入淬体中三重，气血进一步壮大，力量、速度、耐力都将有显著提升。
“月余后的荒山狩猎……”林荒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那不仅是磨砺，或许也是机会。大荒之中，虽有危险，却也藏着机缘。父母当年，便是为了寻找能助他改善体质的灵药，才冒险深入外围，遭遇不测。
想要更快变强，就不能一直待在温室里。
夜色渐深。
林荒服下一颗淬骨丹，丹药入腹，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热流，涌向四肢百骸。他收敛心神，运转林家基础功法“青木诀”，引导药力，缓缓冲击着右腿的主脉。
气血如潮，一次次冲击着那无形的壁垒。
时间悄然流逝。
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清冷地洒在青阳镇错落的屋瓦上。
镇子另一头，赵家府邸，灯火通明。
一间奢华的书房内，赵峥面色阴沉地坐着，对面是一位身着锦袍、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，却更显威严的中年男子——赵家当代家主，赵天龙。
“父亲，那林荒……”赵峥咬牙，眼中满是不甘与戾气。
赵天龙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，神色平静：“不过是个有点运道的小子，淬体三重，翻不起大浪。倒是他今日表现，有些意思。林震天那老东西，怕是要把他当宝贝了。”
“难道就任由他成长？”赵峥急道，“荒山狩猎在即，若让他再得了机缘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赵天龙打断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荒山狩猎，妖兽凶险，发生什么意外，谁说得准？林家的苗子，折在山里，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赵峥先是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脸上露出狰狞笑意：“父亲说的是。山里……意外多得很。”
“不过，你也不可大意。”赵天龙瞥了他一眼，“那林荒能打出七响，必有过人之处。狩猎之前，我会让人再送一瓶‘血元丹’给你，争取突破到淬体六重。届时，无论明里暗里，都要有绝对把握。”
“血元丹？”赵峥一喜，“多谢父亲！”
“去吧，好好修炼。我赵家的未来，在你身上。区区一个林家小子，还不配做你的绊脚石。”赵天龙挥挥手。
“是！”赵峥躬身退出，眼中寒光闪烁。
林荒……荒山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！
夜色更浓。
青阳镇的平静之下，暗流汹涌。
小屋中，林荒周身气血蒸腾，右腿处，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。
淬体四重，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