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心雨夜

呼吸喷在我脸上，带着淡淡的酒香，"或者，你想去窑子里还债？那里的债主，可没我这么好说话。"
我浑身僵硬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他直起身，不再看我，转身往内室走："带她下去，洗干净，换身衣裳。明日开始，学规矩。"
我被两个婆子架着拖出去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只看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，像是一座山，轰然压下，将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。
这座院子叫"栖梧院"，名字好听，却是个实打实的金丝笼。
我被扔进了东厢房，热水已经备好，氤氲的蒸汽里，我把自己沉进去，让热水没过头顶。窒息的感觉涌上来，我却在想，如果就这么死了，是不是就能解脱了？
可我不能死。
我娘还在庄子上，病得只剩一口气。我若死了，她也没活路。
我从水里钻出来，大口喘气，眼泪混着热水往下淌。铜镜里映出我的脸，苍白，瘦削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是两簇不肯熄灭的火。
"姑娘，该**了。"
婆子推门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套衣裳。藕荷色的襦裙，料子柔软，触手生温，比我这辈子穿过的所有衣裳都要好。我换上它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，陌生得像另一个人。
"大人说，姑娘生得白净，穿这个颜色好看。"婆子替我梳头，动作粗鲁，扯得我头皮发麻，"姑娘可别不识抬举，大人能看**，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"
我没说话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那夜我没能睡着。
雨声渐歇，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盯着那些影子，想起离家那日，娘抓着我的手，眼泪淌了满脸："阿梨，娘对不起你，娘没用......"
我反握住她的手，说："娘，等我，我会回来接你。"
可现在，我被困在这座金丝笼里，连门都出不去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瓦片被踩动。我警觉地坐起身，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黑影，高大，挺拔，像是一柄出鞘的剑。
"睡了吗？"
是他的声音，低沉，带着夜色的凉。
我没应声。
窗纸上的影子停了片刻，然后移开了。脚步声远去，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我重新躺下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